校友故事 | 63级校友殷凯生——传承薪火 勇攀呼吸病学高峰

发布者:xyh发布时间:2025-03-26浏览次数:10

人物介绍




殷凯生,南京医科大学1963级医疗系校友。1946年生,江苏镇江人,呼吸病学家,医学教育家,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医师、二级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曾任南京医科大学教学委员会副主任、教代会常设主席团成员、内科学系副主任、内科学教研室主任、呼吸科主任、呼吸病研究室主任,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常务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呼吸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江苏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主任委员,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学会呼吸分会主任委员,现任中国哮喘联盟总负责人(之一)。

1980年考入南京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研究生班,研究生期间创立微量全血法嗜碱细胞组胺释放试验,用于诊断哮喘过敏原,被中国医学科学院命名为“殷氏法”加以推广。发表学术论文600余篇,参加GINA和中国哮喘指南等撰写,著有《哮喘病的治疗》《哮喘病学》《呼吸衰竭》《肺科医师读片指南》《实用抗感染药物治疗学》《临床过敏疾病学》《非典型肺炎防治手册》《内科学》《奇石收藏与健康》《雨花石鉴赏学》等专著,主编“十一五”双语《内科学》等全国统编教材,共30余部。

曾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江苏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和二等奖、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荣誉、首届中国呼吸医师奖、中国医师奖、中国呼吸医师终身成就荣誉奖、全国防治非典型性肺炎工作优秀共产党员、江苏省突出医学成就奖和江苏省五一劳动奖章等荣誉称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笔者介绍


姜海婷,医学博士,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公共卫生编辑部主任。主要从事原创医学图书出版、公共卫生史、健康政策与卫生服务研究。南京医科大学与瑞典Karolinska Institute社区医学与健康教育学联合培养博士,北京大学科学技术史博士后。已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主编/参编著作10部、译著1部。擅统计分析、数据库建设,长期致力于遗体捐献、先天性心脏病免费筛查救治、健康科普等公益。主要学术兼职为《中华卫生杀虫药械》副主编、《卫生法学》《中国医学人文》青年编委、中国医师协会特约通讯员、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科技风险治理与人类安全专业委员会理事等。



人物访谈




:

您出生于医学世家,父亲对您的从医之路产生了深远影响,能否请您谈谈这段经历及其对您职业生涯的影响?

殷:

1946年4月16日出生,父亲殷金泉是镇江市的名医。抗战胜利后,父亲曾任丹徒县人民医院黄墟分院院长、镇江市妇幼保健所所长、镇江地市机关公费医院副院长等职,1956年到北京出席“全国第一届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积极分子大会”,受到毛主席的接见。父亲始终将自己最大的热情投入到治病救人中,凭借娴熟的医疗技术和严谨的工作态度,赢得了患者的广泛赞誉。我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医学充满了敬畏和热爱。父亲的言传身教让我明白,医生不仅要有精湛的医术,更要有慈悲的心。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让我在今后成长过程中逐渐成长为一名专业严谨却不失温柔与慈悲的好医生。父亲曾特地给我寄来著名断肢再植专家陈中伟接受媒体采访的报道,强调中文和外文对一名临床医生的重要性。

1963年9月,我考入南京医学院(现南京医科大学)医疗系六年制本科。入学后第一年,学校组织我们到南京郊区农村访贫问苦,一名躺在草席上骨瘦如柴的“老慢支”患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呼吸科医生,一定要尽力解除呼吸疾病给人们带来的痛苦。1969年毕业后,我依据当时国家规定前往徐州郊区马场大队劳动锻炼一年。夏日,白天打着赤膊与农民一起在田里劳动,晚上给村民治病;冬日,白天与农民在水利工地上抬大筐,晚上兼职做记分员。1971年,我被分配到徐州市狮子山公社医院工作,培训赤脚医生,开展中西医结合的医疗,为当地百姓所欢迎。1975年,我加入中国共产党。1976年,我回到家乡,成为镇江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师。

1980年春节,当我看到报纸上可以“报考研究生”的消息格外兴奋。但当时距入学考试只有两个多月时间,我不能脱产复习,只能白天照常上班,晚上挑灯夜读,最终克服重重困难,成为我国著名呼吸病专家杨玉教授的开门弟子。1983年6月,我以“全优”成绩通过学位论文答辩,成为江苏省首个呼吸内科硕士,毕业后留校工作。此后,我于1987年到日本国立名古屋大学研修,1990年通过南京医学院首届“打擂台”被破格晋升为副教授,1996年成为教授和主任医师。

 

 



:

您在抗击非典和新冠疫情中都做出了重要贡献,能否请您分享一下相关经历及其影响?

殷:

2003年,我临危受命,担任江苏省传染性非典型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肩负起组织协调省专家组工作、指导全省诊断与治疗的重任。我以身作则,积极参与省政府和卫生厅领导的技术顾问和决策工作,调配技术力量,确保抗“非典”战斗与医疗、教学、科研等日常任务同步推进。我先后参与了近百例疑似“非典”病例的诊断与鉴别诊断工作,创造了“非典”病人零死亡、医务人员零感染的优异纪录,被媒体誉为“江苏的钟南山”。那段时间,我忙碌不停,随身携带的两部手机常常同时响起:全省各地要求会诊的电话、省市领导的咨询电话、电台、电视台或报纸等媒体的采访电话……,我常常是一路小跑。以至于有的媒体戏称我为“陀螺教授”。此外,我深知普及医学知识、提升公众健康意识的重要性。为了配合当时的疫情防控工作,我从撰稿到出版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完成了《非典型肺炎防治手册》的编写。该书发行了45万册,荣获第六届国家图书奖特别奖。在那段非常时期,我深刻体会到,医生不仅要面对病魔的挑战,还要承受巨大的社会和环境压力。但正是这些经历,让我更加坚定了为人民健康事业奋斗的决心。

2020年初,武汉新冠疫情暴发,我夜不能寐,连夜给医院领导发微信、打电话,强烈要求到武汉一线参加战斗。虽然院方考虑到我年事已高及个人安全,未批准我亲临武汉一线,但我仍在线免费为许多患者诊断、治疗,在家制作防治新冠肺炎的科普视频,接受多家媒体记者的专题采访,为多家医学杂志审阅防治新冠病毒肺炎相关论文、评审相关科研项目,获得医院2020年记功奖励,并被评为“江苏省百佳离退休干部党员”。这些经历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医生的责任不仅在于治疗疾病,更在于预防疾病,并传递希望。



:

您长期从事支气管哮喘相关基础和临床研究,对平喘药物和抗感染药物的合理应用也颇有心得。您认为,临床、教学及科研有哪些联系?您在这三个方面有哪些独特理念和实践?

殷:

我认为,身为医生,临床、教学及科研是相辅相成的。我们应始终秉持着对医学的热爱和对患者的关怀,努力做到德术双馨。

临床是基础,是我们直接为人民服务的主业。在临床工作中,应始终保持科学、清醒的头脑,尽最大努力认真诊治好每一位患者。比如,几年前,南京一位刚刚退休的老人因哮喘到医院来看我的专家门诊。通过详细询问病史,我发现老人退休后,女儿给她买了一对鹦鹉相伴,而老人之前并无哮喘病史。我嘱咐老人与鹦鹉脱离接触一周,再与其接触,最终确定致喘因素是鹦鹉。不再接触鹦鹉后,该患者再也不发哮喘了。这个案例让我深刻体会到,医生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人文关怀。

教学是培养更多优秀医生的重要途径。我喜欢当医生,也喜欢做教师。当医生是自己去治病救人,做教师是让更多的人去治病救人,两者都是为了救死扶伤这一共同的目标。我常常向学生们传授我所领悟的医道,告诉他们真正登上医学高峰的名医,都有十分坚实的实践基础。我还希望学生们不满足于做一个技术医生,而是去做一名人文医生,用哲学的动态观点从整体上把握疾病的诊断与治疗,用社会学和心理学知识分析患者的感受,并以平等友善的态度与患者交流、沟通。迄今为止,我培养的学生(包括硕士、博士、博士后)已超过60名,其中不少学生已经成为业绩突出的博士生导师。此外,我还主编和副主编了8部教材,其中仅“十一五”国家级统编教材医学英文原版改编双语教材《内科学》就有211万字。

科研则是推动医学进步的关键。多年来,我始终保持着对医学前沿问题的敏锐洞察力和勇于创新的精神。在研究生期间,我创立了微量全血法嗜碱细胞组胺释放试验,用于诊断哮喘过敏原,这一方法因其创新性和实用性被中国医学科学院命名为“殷氏法”,并在国内外应用。此外,我还参与了国内最早的豚草花粉过敏症研究,并在国内首次报告了平菇孢子过敏症等病例,相关研究成果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高度关注和重视。这些科研成果不仅提升了我的专业水平,更为临床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持,帮助我在实践中更精准地诊断和治疗呼吸系统疾病。迄今为止,我已在国内外医学杂志上发表了600多篇论文,编写了20余部专著。其中,1995年我独立编著的《哮喘病的治疗》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也是全国第一本哮喘病专著。这本书被呼吸病学界誉为“哮喘领域的经典之作”,不仅填补了国内哮喘治疗领域的空白,也为广大临床医生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和指导。当年,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几乎人手一本。

对于广大医学生和医务工作者,我想说,不管是今后从事教学,还是从事临床或科研,要想成功,需要做到以下几点:要始终不忘初心,医生的初心便是为祖国的健康事业做贡献;要扎扎实实付出,任何的成功都不是靠临时的发挥解决问题,而需要长年累月,几十年如一日的学习、总结、耕耘、提高;要有长远的目标,向目标努力与付出;身为医生,既要从事临床实践,又要践行医学教研与科研;最后,一定要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加强合作,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和同道们团结,互相促进,这对一个人的事业至关重要!



:

您不仅在医学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还爱好奇石收藏,任中国观赏石一级鉴评师、中国观赏石文化策划咨询设计专委会副主任、江苏省观赏石协会副会长及南京雨花石研究所所长等职,并编著了两部广受好评的专著。联合国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于2024年授予您“国际文化榜样”荣誉称号,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也曾在您70岁生日时题词“像戈壁石那样执著,像雨花石那样多彩”。对此,您认为奇石收藏有哪些乐趣?它与您医学工作有哪些联系?

殷:

医学是一个特殊的学科,因为它面对的是人,而人是有思想的。因此,作为医生,专业知识是必备技能,而人文修养却能锦上添花。我相信,只有将专业知识与人文关怀相结合,才能真正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为患者带来更多的希望和健康。

奇石收藏是我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我常常利用外出开会和讲课的机会,到各处采集和收藏奇石。30多年来,我已收藏各类奇石近万。出于职业的敏感,当我第一次发现形似肺的石头时,便开始有意识地收藏形似人体各种器官的奇石。我编写了专著《奇石收藏与健康》和《雨花石鉴赏学》,这两部书图文并茂,均被中国观赏石协会评为优秀论文和优秀理论奖。其中,《奇石收藏与健康》的封面上的石头形似李时珍的头像。那是因为在多次翻阅《本草纲目》的过程中,我发现其中奇石与健康内容很丰富,便开始琢磨从现代医学角度进行筛选,重新评估其中内容的科学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此外,收藏与鉴赏奇石也是我的减压方法,白天面对患者和学生们要讲很多的话,而晚上则可独自静静地面对一块块来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能言”却“最可人”的奇石,悦性怡情,自适其意,感受到心灵的净化与升华。我想,奇石收藏不仅丰富了我的业余生活,也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健康与自然的关系。通过研究奇石,也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健康与自然环境息息相关,这种感悟也让我在医学工作中更加注重整体观念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