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一座桥,连接着五台校区的梧桐光影与江宁校区的天元湖畔。
在这座桥上,一代又一代南医人步履匆匆,从青涩的医学生,成长为守护生命的医者。他们有的扎根基层,几十年如一日守护一方百姓安康;有的勇攀高峰,在医学前沿不断突破;有的接过教鞭,将医者仁心代代相传;还有的,追求梦想,成为了不一样的自己。
今天我们将介绍一个三代南医人家庭,他们祖孙三代,从五台校区到江宁校区,从听诊器到手术刀再到文学书,三代人曾走入同一扇校门,走过不同的时代,最终在各自的战线上,交汇成同一道关于传承与守护的风景。
下面让我们来一同认识下这个不一样的南医家庭吧。


第一代
陈沛文简介
陈沛文,1945年10月出生于江苏靖江,1970年8月毕业于南京医学院,儿科主任医师,靖江市人民医院儿科创始人、原主任。曾任江苏省儿科学会委员,泰州市儿科学会主任委员。曾获扬州市劳动模范、优秀共产党员、省优秀知识分子并获立功奖章。获省卫生厅科技进步奖三项,泰州市科技进步奖十余项。分别被扬州市卫生系统、泰州市政府、江苏省政府授予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被泰州市政府评为首届十佳科技之星,2005年作为泰州市唯一代表被省卫生厅授予“江苏省白求恩式卫生工作者”。

第一代
陈沛文自述
2006年11月从靖江市人民医院退休后,我一直被医院留用,至今已返聘近20年。每周仍坚持三天门诊,为大量患儿提供服务。之所以始终扎根于临床一线,不断提高从医技能,保持医者仁心理念,得益于母校优良传统和校风,以及老师们的言传身教,往事历历在目。1964年9月刚开学,林克书记作全院职业教育工作报告,教导我们每个学生如何成为“德术并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卫生工作者。宣传部长给我们讲了儿科学界泰斗颜守民院长如何深耕学术、始终保持从不间断学习习惯的故事,让我们这些立志从医的青年深受触动。

60年代末,为探索临床教育的新路,我们64级3班全体同学来到淮安人民医院进行临床课的学习。我们的老师都是南医附院各科精英:外科蔡耿秋,内科吕秀珍,儿科陈士垣,妇产科杨怀恭,病理科张晨光,药事科何竞等。上午我们跟着当地医院医生查房,做操作护理之类。下午老师们结合病例上临床课,晚上再一起讨论,对我们耐心辅导。一年后又在老师带领下来到姜堰洪林公社,住在一所学校里。老师继续帮我们上临床课,同时到村里培训赤脚医生和卫生员,宣传卫生保健、疾病防控知识。我们跟着老师出诊,有时乘坐小船,有时步行穿过田间小道,那些情景仿佛就在昨天。我清楚地记得彭卫斌同学(江苏大学附院影像科原主任)和老师在芦苇荡间的小船上坚持为患者做人工呼吸。一个严寒的清早,吕秀珍老师带着我快步赶到一农户家中,为一名风湿性心脏病心衰患者诊治。几个月后我班进入姜堰人民医院临床实习。这一年里,老师们和我们同吃同住,不仅教我们学习,还照顾我们的生活。记得他们总是伏案备课到深夜。遇到急诊和典型病例及疑难杂症,他们会把我们集中起来讲解分析,现场示范如何进行检查。医院医生遇到疑难问题也会请我们老师会诊,碰到有困难的手术,老师们会亲自上手术台指导,有求必应。没有高度的责任心和无私奉献的精神,这些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业务学习中,老师也很注重职业道德教育。我儿科的启蒙老师、江苏省儿科学会主任委员陈士垣反复强调,我们不仅仅为了学习医术,更要关心爱护每一个病人,视病人如亲人。著名传染病学家陈钟英教授这样评价陈士垣老师:“有崇高的精神境界,是当之无愧的专家和学者。”的确如此,陈老师90多岁罹患重病时还不忘告诫我:“我们从医是一种从善和奉献的工作,应不求回报,更不应索取。”现在我可以骄傲地告慰老师的在天之灵,老师,您的教诲我做到了!

1991年底,靖江“小儿喘憋症肺炎”流行,121名重症患儿住院,不时有患儿气道梗阻,非常危急。那时候吸引器不够用,我毫不犹豫地口对口吸痰,为幼儿进行人工呼吸。最后除了一个两月龄的先天性心脏病早产儿,120名幼儿抢救成功。在陈士垣老师和南医微生物教研室的帮助下,我查明了病原,填补了该病的流行病学资料省内空白。多年的临床医疗工作让我养成一个习惯,睡觉前都要把一天的工作梳理一下,是否有处理不当的地方。记得一个孩子精神不好,忙碌中处理了一下,并嘱咐留院观察。可家长自己带着孩子回家了。我连夜打电话到泰兴广陵卫生院,接电话的值班医生很负责,还真找到了那孩子。结果病儿患的是冲心型脚气病,由于抢救及时,挽救了一条小生命。而后我成功救治了11例冲心型脚气病患儿,其中大部分初诊时被误诊为肺炎心力衰竭。我把这一情况进行了总结,在当年的江苏省小儿心血管病年会上就如何避免误诊与同行交流。靖江不少儿童疾病的“第一例”都是由我诊断发现的。如勒雪氏病、变应性亚败血症、阿狄森氏危象、川崎病、维生素K依赖因子缺乏性颅内出血等。

1993年9月,靖江出现羌虫病,也是我首次从临床中怀疑,后被市卫生防疫站实验证实。我很早就注意到接种麻疹疫苗后,免疫力低的小儿也会得麻疹,我请市卫生防疫站负责预防播种工作的杜亚平主任组织调查,并提供了多例患儿资料。杜医师的研究证实了我的观点:婴幼儿胎传麻疹抗体水平低下时接种麻疹疫苗就易出现麻疹的相关症状。
1974年我初创靖江人民医院儿科时,只有7张病床,如今靖江市儿科已经发展到2个病区,是江苏省重点科室。多年深耕儿科,也为市人民医院儿科带出了一支能打的队伍。2005年,我作为泰州市唯一代表,与其他14位同志一起被省卫生厅授予“江苏省白求恩式卫生工作者”。如今回头来看,在基层医院这份成绩的取得,得益于母校厚重底蕴的滋养,更离不开恩师们潜移默化的熏陶与点拨。
第二代
陈震简介
陈震,知名译者,江苏靖江人。2004年毕业于南京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曾从事放射科医生工作,后转型文学翻译领域,已出版译著二十本。2026年1月荣获第15届迷笛奖“常委会特别奖”,这是该奖项首次颁给译者。


(陈震的译著)
第二代
陈震自述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有个名医父亲。父亲在靖江太过有名,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名字的人,别人总是以“陈沛文的儿子”来称呼我。父亲从医55载,以其耐心、细致的诊疗风格和丰富的经验赢得了几代靖江人的信任,深受无数患者信赖,被称为靖江儿科的“定海神针”。他成功抢救过数万例危急重患儿,并力求减少不必要的检查和用药。他以杰出的专业贡献和高尚的医德,践行了母校“博学至精,明德至善“的校训。我们祖孙三代都毕业于江苏省靖江市高级中学,省靖中90周年校庆的时候,就选了我家来进行“三代省靖中人”的报道。作为一个医二代,从小耳濡目染,追随父亲的脚步进了南医可谓顺理成章,而最终犬子陈恒宇也追随了爷爷和父亲的脚步——2023年9月,他带着三代南医人的基因走进南京医科大学江宁校区的大门。

(第三代:南医大在校生 陈恒宇)
我是1998年走进南京医科大学五台校区的大门的,百年堂、爱心园、大食堂、春雨园、篮球场留下了我的青春岁月,虽然我后来弃医从文,但这辈子最令我骄傲的就是在南医拿到了临床医学的学士学位。另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是在南医结识了几个热爱音乐的同窗,组了一支名叫 “风之花”的乐队。那些花儿如今飘散在各个医院,个个都是专家教授,都已成为各自科室的中坚力量。秦超(省人医)、葛许华(南京儿童医院)、张鹏(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陈晓倩(南京市市级机关医院)、龚黎(南京鼓楼医院)、谈明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和他们排练演出的一幕幕是我一生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宝贵记忆。青春不再,余烬犹温,感谢南医把我们连结在一起。

(2000年“风之花”乐队爬紫金山,陈震是前排中间者穿蓝衣者)

(当晚爬完紫金山回到学校,在校门口合影)
我流传最广的译句是“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对我而言,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外科医生缝合破裂的血管时,需要缝合的不仅是血管的裂痕,更是生命与希望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感谢秦超这样的外科医生缝合裂痕,带给病人希望之光。秦超每回给学生做讲座都会以我的译句“一事之行,即你一世之道”(The way you do anything is the way you do everything)开头,说这句话是我的写照。这句话更是家父一生的写照——其含义与南医校训中“博学至精”不谋而合,都有潜心钻研,精益求精之意,也蕴含了“一辈子做好一件事”的匠心精神。
对我来说,做好翻译这件事,是我的一世之道。而对于无数像父亲一样择“医”事终一生的南医人,做好医生这件事,正是他们的一世之道。
三代人,从同一座校门走出,奔赴不同的远方,却始终奔流在同一条名为“南医人”的命运长河中。
每一代南医人,都是这条河中的一朵浪花。浪花会散去,但河流永不停歇。
当第一代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第二代人的肩膀扛起了重担,第三代人的脚步正坚定地走来——我们终于懂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一场接力,而是一浪推动一浪正在奋勇前行。
